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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亨塞尔与格莱特

✍ 格林兄弟 📖 格林童话 🕐 约 11 分钟
大森林边上住着一个贫穷的樵夫,他和妻子、两个孩子相依为命。男孩名叫亨塞尔,女孩名叫格莱特。一家人日子过得十分拮据,常常食不果腹。后来国内遭遇大饥荒,连最基本的面包都难以维系。
夜里,樵夫躺在床上辗转难眠,满心焦虑,他叹息着对妻子说:“我们该怎么办?自己都快要活不下去,又拿什么养活两个可怜的孩子?”
妻子回答道:“我告诉你办法,明天一早,我们把孩子带到森林最深处。在那里给他们生一堆火,每人再分一块面包,随后我们就去砍柴,把他们独自留在林中。他们找不到回家的路,我们就能摆脱这份拖累了。”
“不行,我做不到!”樵夫说,“我怎么忍心把孩子丢在森林里?野兽很快就会把他们撕碎的。”
“你真是糊涂!”妻子呵斥道,“我们四个人只会一起饿死,不如早早准备好棺材!”她不停纠缠劝说,逼得樵夫最终点头答应。樵夫满心愧疚,低声叹道:“可我实在心疼这两个可怜的孩子。”
两个孩子因为饥饿彻夜难眠,清清楚楚听见了继母和父亲的对话。格莱特伤心地泪流不止,对亨塞尔说:“我们这下彻底完了。”
“别出声,格莱特。”亨塞尔安慰妹妹,“不要难过,我会想办法救我们的。”
等到父母沉沉睡去,亨塞尔立刻起身,穿上小外套,悄悄推开房门溜了出去。月色皎洁,屋前满地的白色鹅卵石,在月光下闪闪发亮,像崭新的银币。亨塞尔弯腰捡起满满一口袋鹅卵石,随后回到屋内。
他轻声安抚妹妹:“别担心,好好睡觉,上帝不会抛下我们的。”说完便躺回床上安歇。
天刚蒙蒙亮,太阳还未升起,继母就起床叫醒两个孩子:“快起来,懒骨头!我们进山砍柴去。”她给两个孩子各一小块面包,叮嘱道:“这是你们的午饭,不到中午不许吃,吃完就没有别的东西了。”
格莱特把面包揣在围裙里,亨塞尔则装着一口袋鹅卵石。一家人一同向森林出发。走了一小段路,亨塞尔频频停下脚步,回头望向自家房子。
父亲疑惑地问:“亨塞尔,你老是回头看什么?快走,别磨蹭。”
亨塞尔答道:“爸爸,我在看屋顶上的小白猫,它好像在跟我道别呢。”
继母嗤笑道:“傻孩子,那不是猫,是朝阳照在烟囱上的光。”
其实亨塞尔根本没看猫,他一边走,一边悄悄把口袋里的白色鹅卵石,一颗颗丢在来时的路上,做好标记。
走到森林深处,父亲开口道:“孩子们,捡些柴火过来,我生一堆火,免得你们着凉。”
亨塞尔和格莱特拾了一大堆枯枝,堆得像小山一样高。柴火很快被点燃,熊熊火焰腾空而起。继母见状说道:“你们坐在火堆旁休息,我们去森林里砍柴,忙完就回来接你们。”
兄妹俩乖乖坐在火堆边,到了中午,各自吃掉了手里的一小块面包。耳边时时传来斧头砍伐的声响,他们以为父亲就在附近。其实那根本不是斧头声,只是父亲把树枝绑在枯树上,风吹得树枝来回摇摆发出的响动。
两人坐了许久,疲惫不堪,不知不觉靠着火堆沉沉睡去。等他们醒来,夜色早已漆黑一片。
格莱特害怕得哭了起来:“我们怎么才能走出森林啊?”
亨塞尔连忙安慰她:“别急,等月亮升起来,我们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。”
一轮圆月缓缓升空,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。亨塞尔牵起妹妹的手,顺着路上闪闪发光、如同新铸银币的鹅卵石,一步步循着标记往回走。
兄妹俩走了一整夜,天亮时分,终于回到了家门口。他们敲响房门,继母开门看见是两个孩子,立刻厉声呵斥:“你们两个调皮鬼,怎么在森林里睡了这么久?我们还以为你们再也回不来了!”
只有父亲满心欢喜,自从丢下孩子离开,他日日愧疚、夜夜难安,如今终于放下心来。
没过多久,国内再次爆发大饥荒。夜里,孩子们又听见继母对父亲说:“家里的粮食彻底吃光了,只剩最后半条面包。必须把孩子送走,这次要带他们去更远的森林,让他们永远找不到回家的路,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!”
父亲心中沉重万分,低声说道:“不如和孩子们分享最后一口粮食,也好过抛弃他们。”
可继母根本不听他的劝说,不停责骂、逼迫他。父亲上次已经妥协,这次也只能无奈顺从。
兄妹俩依旧醒着,听完了所有对话。等父母熟睡后,亨塞尔想像上次一样出门捡鹅卵石,可继母早已锁死了房门,他根本出不去。即便如此,他还是温柔安抚哭泣的妹妹:“别哭,格莱特,安心睡觉,善良的上帝一定会保佑我们。”
第二天一大早,继母叫醒两个孩子,分给他们的面包比上次更少了。去往森林的路上,亨塞尔把自己的面包揉成碎屑,一边走一边悄悄撒在路面上。
父亲问道:“亨塞尔,你怎么总停下来回头看?快点往前走。”
亨塞尔答道:“我在看屋顶的小鸽子,它在跟我道别呢。”
继母冷笑道:“傻东西,那不是鸽子,是朝阳照在烟囱上的光。”
亨塞尔没有辩解,一路慢慢把所有面包屑都撒在了路上,当作返程的标记。
这次,继母把两个孩子带到了他们从未踏足过的、森林最深最幽暗的地方。众人再次生起一堆大火,继母说道:“你们坐在火堆旁,累了就睡一会儿。我们去砍柴,傍晚忙完就回来接你们。”
到了中午,亨塞尔的面包早已撒完,格莱特便把自己的面包分给他一起吃。之后兄妹俩靠着火堆睡去。夜幕降临,始终没有人来接他们。
深夜,两人从沉睡中醒来,四周漆黑一片。亨塞尔安慰妹妹:“别害怕,等月亮出来,我们就能看见我撒在路上的面包屑,顺着面包屑就能回家了。”
月亮升起后,兄妹俩起身赶路,可路上干干净净,半点面包屑都没有。原来林间无数飞鸟,早已把所有面包屑啄食殆尽。
亨塞尔嘴上安慰妹妹一定能找到路,可兄妹俩在森林里走了一整夜,又走了整整一天,依旧没能走出密林。他们饥肠辘辘,只能采摘地上的野果充饥,最后双腿酸软、精疲力竭,瘫坐在大树下沉沉睡去。
这已经是他们离开家的第三个清晨。兄妹俩起身继续赶路,可越走越深,始终被困在茫茫森林中。若是再无人相助,他们终将饿死、累死在这里。
正午时分,他们看见一只雪白的小鸟落在枝头,歌声清脆婉转、格外动听。兄妹俩驻足静静聆听,小鸟唱完歌,振翅飞起,缓缓飞在前方引路。两人紧随其后,一路追随,最终来到一座小小的房子前,小鸟落在了屋顶上。
兄妹俩凑近一看,惊奇地发现,这座小屋的墙体全是面包砌成,屋顶铺满香甜的糕点,窗户则是晶莹的冰糖。
亨塞尔开心地说:“我们终于有东西吃了!我来啃屋顶,甜甜的,你去吃窗户,味道肯定很棒!”
亨塞尔抬手掰下一小块屋顶品尝,格莱特则靠在窗边,小口啃着冰糖窗户。就在这时,屋里传来轻柔的声音:
“啃呀啃,咬呀咬, 是谁在啃我的小房巢?”
兄妹俩随口答道: “风萧萧,风飘飘, 天外清风来相扰。”
说完便继续安心吃食,丝毫没有慌乱。亨塞尔觉得屋顶的糕点香甜可口,干脆掰下一大块;格莱特则拆下一整块圆形冰糖窗,坐在地上细细享用。
突然,小屋的门缓缓打开,一位年迈驼背、拄着拐杖的老婆婆慢慢走了出来。兄妹俩吓得瞬间丢掉手里的食物,浑身发抖。
可老婆婆却和蔼地点点头,温柔地说:“可爱的孩子们,是谁把你们带到这里的?快进来吧,留在我这里,我绝不会伤害你们。”
她牵着两个孩子的手,将他们带进小屋,端出丰盛的美食:牛奶、煎饼、糖果、苹果和坚果。饭后,她又铺好两张干净柔软的小床,亨塞尔和格莱特躺上去,仿佛置身天堂,满心安稳。
可这位老婆婆的和善全是伪装。她是一个恶毒的女巫,专门诱捕孩童,这座香甜的糖果小屋,就是她用来引诱孩子的陷阱。但凡有孩子落入她手中,都会被她杀害烹煮,当作大餐享用。
女巫双眼赤红、视力模糊,却拥有野兽一般敏锐的嗅觉,能精准察觉人类的踪迹。当亨塞尔和格莱特靠近森林时,她就已经察觉,暗自得意:“终于抓到你们了,这次绝对逃不掉!”
第二天清晨,孩子们还在熟睡,女巫就早早起身。看着两个孩子面色红润、脸颊饱满的可爱模样,她恶狠狠地低语:“这两口嫩肉,一定无比鲜美!”
她伸出干枯的手,一把抓起亨塞尔,把他关进带铁栅栏的小畜棚,牢牢锁上门。任凭亨塞尔哭喊哀求,都无济于事。
随后女巫摇醒熟睡的格莱特,厉声呵斥:“快起来懒东西!去打水做饭,好好伺候你哥哥,把他养得白白胖胖。等他长胖了,我就吃掉他!”
格莱特哭得撕心裂肺,却只能听从恶毒女巫的命令,无力反抗。
此后,女巫每天给亨塞尔准备丰盛的食物,格莱特却只能吃空空的蟹壳。每天一早,女巫都会走到畜棚前喊道:“亨塞尔,伸出你的手指,让我看看你长胖了没有!”
聪明的亨塞尔悄悄拿出一根细骨头伸过去。老女巫视力极差,看不清真假,误以为那是亨塞尔的手指,总是疑惑他怎么始终长不胖。
四个星期过去,亨塞尔依旧瘦弱如初。女巫彻底失去耐心,不愿再继续等待。她对着格莱特怒吼:“快点打水去!不管他胖瘦,明天我一定要杀掉他、煮了他!”
可怜的格莱特一边打水,一边泪流不止,悲声祈祷:“仁慈的上帝啊,求求你救救我们!哪怕当初被森林野兽吃掉,我们也好过双双惨死在这里。”
女巫厉声呵斥:“别白费力气哭喊,谁也救不了你们!”
第二天清晨,格莱特被迫架起大锅、装满清水、点燃柴火。女巫说道:“我已经烧热烤炉、揉好面团,先烤面包。”
她指着火光熊熊的烤炉,逼迫格莱特:“爬进去看看炉子热透没有,好放面包。”
她的盘算恶毒至极:只要格莱特钻进烤炉,她就立刻关上炉门,把女孩活活烤熟,一并吃掉。
可格莱特早已看穿她的阴谋,故意说道:“我不知道怎么进去,我该怎么钻进去呀?”
“笨丫头!”女巫嗤笑,“洞口这么大,你看我都能进去!”说完她便探身上前,把头伸进烤炉里。
就在这一刻,格莱特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把女巫推进滚烫的烤炉,迅速关上铁门、插紧门栓。炉中瞬间传来女巫凄厉的惨叫,这个作恶多端的恶毒女巫,最终被活活烧死在炉中。
格莱特飞快跑到畜棚,打开牢门,激动地大喊:“亨塞尔,我们得救了!老女巫死了!”
亨塞尔像重获自由的小鸟一般,立刻冲出畜棚。兄妹俩相拥而泣、欢呼雀跃,又蹦又跳,尽情庆祝劫后余生。
两人再也不用恐惧,走进女巫的小屋,发现屋内摆满了装满珍珠和宝石的宝箱。
亨塞尔欣喜地说:“这些可比鹅卵石珍贵多了!”说完便大把大把往口袋里装珠宝。格莱特也拉起围裙,满满兜起一堆珍珠宝石。
亨塞尔说道:“我们快离开这里,走出这片可怕的森林。”
两人赶路大约两小时,前方出现一片宽阔的湖水。亨塞尔无奈道:“没有桥,也没有渡船,我们过不去。”
格莱特看见湖面有一只小白鸭,连忙说道:“小白鸭会帮我们渡河的。”随即她高声呼唤:
“小白鸭,白又白, 我俩在此等你来。 无桥无船渡江海, 载我们过河暖心怀。”
小白鸭缓缓游来,亨塞尔本想和妹妹一起坐上鸭背,格莱特连忙阻止:“不行,我们两个人太重,会压累小鸭。我们一个一个过河。”
善良的小白鸭依次载着兄妹俩,平安把他们送到了湖对岸。上岸后,两人继续前行,周围的景色越来越熟悉。终于,他们远远望见了自家的房子。
兄妹俩飞奔回家,冲进屋里,紧紧抱住父亲的脖子。自从丢下孩子进山,父亲日夜思念、满心悔恨,从未有过片刻安宁。而狠心的继母,早已离世。
格莱特松开围裙,满地的珍珠宝石散落一地,亨塞尔也不断掏出口袋里的珠宝。从此一家人摆脱贫困,再无忧愁,过上了幸福安稳的生活。
我的故事讲完啦,墙角老鼠跑得欢;谁能捉住小老鼠,就能做顶大皮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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