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头顶的酥油圣灯,
在微风中扑朔摇曳,
这是油干芯尽的标志;
我鼻中吸进的气息,
进时粗壮出时细弱,
这是奄奄一息的迹像;
我胸口压着的疙瘩,
不见变轻却越来越重,
这是命脉欲断的兆头!
我抚育大的儿子,
我礼聘来的媳妇,
把左邻右舍请来,
把阿爸的同龄请来,
把求施四处的苦行僧请来,
把给亡人引魂的活佛请来。
入春飞来的布谷鸟,
深秋就会返回南方;
六月的金莲花儿,
到十月就不见絮影。
啊,树叶儿枯了,
自然会随风逐波漂走,
毛絮儿长了,
自然会散落树梢草尖:
人的寿数到了,
自然就得离开世界!
可俗话说得好:
“百岁老人从来稀,
箴言却曾传千古。”
在我离开入世之前,
心中的话儿不能不说出口,
一生的感受不能不吐人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