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小河穿过整片森林，将树林一分为二。河两岸的树林茂密幽深，难以穿行，树枝覆着灰白的青苔，一直垂到水面。被河水冲刷的泥土里露出干枯的树根，浅滩上堆满枯枝和断木。
我轻轻划着船，顺着水流缓缓前行，偶尔用船桨调整方向。树叶纷纷飘落，悠悠坠向水面，跟着小船一圈圈打转、缓缓漂流。
晴朗的天空中，南飞的仙鹤阵阵鸣叫。幽深的云杉林里，传来松鸡清脆的啼声。红彤彤的花楸果挂满枝头，灵巧的星鸦在林间无声穿梭。空气里弥漫着松针和枯萎草木的清香。
我划船绕过一堆巨大的枯枝堆。溪水从层层堆叠的木头缝隙间穿过，发出源源不断的潺潺水声。但今天，这清脆的水声里，时不时夹杂着别样的动静，一声声沉闷的落水声，像是有什么小东西在不停跳进水里。
我停住小船，仔细倾听。奇怪的声响从河道拐弯处传来。我轻轻划上前，停在临水的茂密灌木丛后。
“扑通！”
声响就在船边响起，水花四溅，一圈圈涟漪向四周荡开。
我轻轻拨开树枝探出头，看见了枯枝堆另一侧的河面。
四周安静了片刻，一只深色的小动物从水里爬向陡峭的河岸。
“是水獭！”我一眼认了出来。
水獭爬到陡坡的最高处，肚皮贴在光滑的泥土上，脑袋朝下，用后脚轻轻一蹬，飞快地顺着土坡滑下，腾空飞出两米远，重重落进水里。水面久久没有动静，过了一会儿，它的小脑袋探出水面，又一次奋力爬上陡坡。
我静静观察了很久，终于明白过来：这只小水獭是在玩耍，把土坡当成滑梯，玩得不亦乐乎。厚实顺滑的皮毛，让它每次滑行都格外顺畅。
我没有打扰贪玩的小家伙，悄悄调转船头离开。小船绕过枯枝堆时，身后不断传来扑通的落水声。声响渐渐变轻，最后和潺潺的溪水声融为一体。